《 股票大作手回忆录 》中有一段名言是这么说的，“ 华尔街没有新鲜事，因为投机就像山岳一样古老，股市上今天发生的事，过去曾经发生过，将来也必然再次发生。“

　　在世纪初的互联网狂潮中，有许多传统公司仅仅将公司名字添加 “ e- ” 前缀或者加上 “ .com ” 后缀，就能让股价成倍增长。当然，随着泡沫破裂，它们的股价也尘归尘，土归土。

　　昨晚，另一位演员换了身衣服，大戏重新开演。

　　这位新的演员名叫 Allbirds。它在投资者关系页面发布公告，宣布将彻底放弃制鞋业务，在完成一项 5000 万美元的融资计划后，把业务重心转向 AI 算力租赁，并计划将新公司命名为 NewBird AI。

　　消息一出，Allbirds 的股价直接暴涨了 582%，盘中最高涨幅超过 7 倍。

　　有网友对此调侃道，“ 上一个卖鞋改行跨度这么大的可能是刘备 ”。

　　也有网友建议最近几年销量受挫、股价大跌的耐克跟着学一学，把品牌口号 “ Just Do It ” 改成 “ Just Compute It ”，“ 反正鞋盒和服务器机箱也挺像的 ”。

　　说回 Allbirds，它是怎么从原先价值 40 亿美元的卖鞋先锋变成如今只能靠割韭菜翻身的 AI 概念股的呢？

　　2016 年，前新西兰职业足球运动员 Tim Brown 与可再生材料专家 Joey Zwillinger 联合推出了 Allbirds 第一款鞋，用羊毛作为主要面料，环保可降解，可以不穿袜子，甚至可以机洗。而公司名字就代表着新西兰——历史上第一批西方移民来到新西兰时，发现这里除了鸟类几乎没有什么原生哺乳动物，感叹这里都是鸟（ All birds ）。

　　Allbirds 被美国时代杂志点评道，“ 世界上最舒适的鞋子是由羊毛做的 ”，发售两年后就售出了一百万双。

　　因为环保、舒适的品牌导向（ 作为对比，穿化纤材料的鞋在部分消费者眼中就是在穿塑料 ），Allbirds 的鞋一度成为硅谷精英的心头好，包括谷歌联合创始人 Larry Page、推特的前 CEO Dick Costolo；此外，前总统奥巴马也是它的受众，好莱坞演员莱昂纳多·甚至出资成为 Allbirds 的投资人。

　　2021 年上市的时候，Allbirds 的市值最高曾经达到 40 亿美元。

　　但是，因为 Allbirds 的鞋主要以羊毛（ 鞋面 ）、甘蔗泡棉（ 鞋底 ）等环保材料为主，它的产品有很多缺点：不耐穿，容易出现 “ 脚趾破洞 ” 现象； 穿久了之后，鞋面容易变形，变得松垮、邋遢；虽然可以放洗衣机洗，但一洗就容易缩水；鞋底的耐磨性不如传统的橡胶大底；足弓支撑弱，对于扁平足或需要长时间站立、行走的人来说，穿久了会感到足底疲劳甚至疼痛。

　　所以在大众的新鲜感过去之后，Allbirds 的销量下滑、亏损就不让人意外了。它的市值也一路下滑，跌破 1 亿美元。到今年 3 月 30 日，Allbirds 宣布，将以 3900 万美元的价格，把鞋履业务、品牌名称、知识专利等相关资产打包卖给品牌管理公司 American Exchange Group。

　　到这时，在上市公司体系内剩下的基本就是一个干净的壳了。一张白纸好作画，于是，两周之后，Allbirds 就开始了上面提到的转型 AI 算力租赁的资本运作了。

　　在 Allbirds 发布的新闻稿中，我们需要注意的是，它的这笔 5000 万美元融资，用词是 “ 可转换融资 ”（ 原文是 convertible financing facility ）。这说明这笔投资是带有对赌、保底性质的，由于公司没有披露进一步细节，你可以先把它当作优先股、可转债之类的融资来理解。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股权融资，也就是说，当你买入股票时，风险收益比和这笔 5000 万美元的外部投资是不一样的，它的赢面更大。

　　不仅如此，区区 5000 万美元的资金，在亚马逊、微软、谷歌、Meta 几大科技巨头上百亿美元的投资支出面前，基本连个水花都飘不起来。而一家做羊毛鞋起家的公司，也很难具备 AI 相关的技术管理能力，假如业务出了问题，客户得到的答案很可能是 “ 重启试试 ”。

　　所以，Allbirds 玩的更多的还是互相掏兜的游戏。

　　当然，股市没有新鲜事，因为投机就像山岳一样古老。

　　比如，最近卖剪刀的 “ 张小泉 ”，仅仅因为 “ 张小泉工业剪刀业务已切入光模块、PCB、新能源等高端制造供应链 ” 的市场传闻，本月股价累计涨幅超 84%。公司都没有亲自下场，甚至公司想要泼冷水来灭火也没用 —— 4 月 14 日，公司对外公告：工业剪刀主要包括纱剪、套管剪、服装剪等品类，下游应用以服装纺织企业为主，与光模块、PCB、新能源等产业并无关联。

　　年初的白银热潮中，“ 白银有色 ” 因为股票名称中带有白银两个字而被热炒，公司的实际业务主要是铜、铅、锌的冶炼，白银收入占比很小。

　　再往前推，2024 年许多名字里带航天的公司，主营业务不涉及商业航天领域，仅仅因为名字里有航天，也被爆炒。

　　2019 年，东方通信，主营业务与市场热炒的 5G 网络建设无关，却成了 5G 龙头，股价 4 个月涨 6 倍……

　　最后，这些没有基本面的炒作，总会有人受伤。

　　最经典的就是 2011 年 12 月，重庆啤酒对外披露，持续十余年投入资金研发的乙肝疫苗临床实验评估结果为 “ 无显著疗效 ”。受利空消息影响，股价经历了连续 9 个跌停，股价从最高的 80 多元跌至最低 20 多元。期间一投资者在东方财富股吧发帖《 一边吃，一边哭 》描述悲伤心情：“ 今天回到家，煮了点面吃，一边吃面一边哭，泪水滴在面上，没有开灯 ”。

　　这个故事后来被投资者简化为 “ 关灯吃面 ”，但似乎人们总是不长记性，就像华尔街常说的那句话：华尔街没有又老又胆大的交易员，但永远有新的、胆大的交易员。

　　我们相信 AI 可能真的会带来变革，但带来变革的东西在发展过程中，一定会有泡沫。

　　而最近越来越密集的蹭 AI 名字和蹭 AI 业务转型，或许就是 AI 圈吹泡泡吹到疯魔的典型代表。